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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    别:都市言情 作    者:独善其身 管 理 员: 全文长度:11761字
最后更新:2016-05-31 文章状态:连载中 授权级别:暂未授权 首发状态:本站首发
总点击数:9602 本月点击:247 本周点击:2 收 藏 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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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章节:(正文)

内容简介:
最后一次等待

(一)
开了整整六个小时的车贾强有些累了,他说不清楚这种疲倦到底产生于何处,难道真是岁月不饶人?他打开车的天窗想透透气,从高速指示路标上看,再有一千米就可下高速回到养育他成人的新城。他默默的算着,距离上次回来的时间,已经八年了,那次回来他还有个温馨的落脚地,如今父母都被他接到省城,这里再也没有亲人可依靠了,贾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也是他成功经商近二十年来最大的心得,他的精细已融入到血液中,成为身体细胞的一部分,来新城之前秘书通过网络给他预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汽车驶出高速收费口,贾强的眼前一亮,那挺直宽敞的马路让他有些转向,他用汽车导航仪搜索一下方位后沿着滨海大道一路驶向市里。一阵阵草色的清香从天窗涌入,鲜花摆设出“新城欢迎您”的造型给人一种温馨亲切的感觉,伴随路两旁葱郁的树木和透过林间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将这座滨海小城装扮得典雅娟秀。他忽然产生一种念头,想近身听一听海的韵律,嗅一嗅浪的清新,踩一踩沙的柔软。
很快,他便在浅水湾停车区域停下车解开束缚身体的安全带,骤感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心情似乎也一下愉悦起来。他走上海边栈道,华灯初上的微光中许多人漫步在栈道上,享受着海边假日风情,他心里不禁感叹真没想到家乡竟如此之秀美。他这么多年在钢筋水泥的大都市打拼确实感到很累,但这是他选择的生活,大学毕业后是他自己选择去大都市发展,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华。人生就是一道选择题,当你选择一方必然会失去另一方,永远无法兼得。
如果不是这次高中同学毕业二十周年聚会,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重回故乡。贾强在栈道上缓缓地踱着步,树影婆娑,栈道地灯映射,远处沙滩上相隔一段距离便可以看到一对对情侣依偎着共听涛声。他有些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回到年轻时代……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贾强的思绪,“喂。”他应了一声。
“贾强下高速了吗?”他听出对方是班长纪海的声音。“纪海你好,我刚下高速”他说。
“到哪了”从电话里他听出纪海关切的语调。
“哥们,我都八年没回来了,正在浅水湾栈道享受滨海风情呢?”他惬意的说。
“怎么样,家乡变化大吧!”纪海有一种自豪感。
“确实变化很大,我好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乡人,有些找不到归乡的路了。”他打趣说。
“你还别说,等一会到市区还真够你找的,老街老房基本上都重建了。”
“你也换新居了吧!”他问。
“现在楼价太高了,我哪能跟你这个大款比呀,随随便便就买个楼。”纪海自嘲的说。
“各有所得,你和伊兰是咱们班唯一修成正果的恋人,羡煞旁人了。”
“你这个钻石王老五得多少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惦记着,你的艳福在后面呢?”
贾强有些苦涩的笑笑。
“对了哥们,光顾着唠嗑把正事都忘了,你先来我家吃顿便饭,咱哥俩好久没见面了,叙叙旧。”
“别影响孩子学习,要不你出来得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明天咱们同学聚会,我俩都去,孩子送到我妈那儿去了,反正是周末也不上课。”纪海强调说。
贾海想了一下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新城并不大,尽管与八年前相比早已是今非昔比,翻天覆地,可是基础的街道并没有脱胎换骨之变化,只是加宽而已,纪海是贾强最可以信赖的朋友,他俩是发小,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彼此的性格再熟悉不过。他争强好胜,孤傲自赏,纪海宽容忍让,为人随和,他俩之间都极为欣赏对方身上的优点,许多时候之所以欣赏一个人恰恰是这个人身上的闪光点是自己不具备的需要学习完善的。
新城的交通比省城通畅多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他驱车来到了纪海居住的小区。远远地看到纪海在单元门口等着他,不知为什么贾强此刻忽然有一种失落感。“伊兰呢?”他问。
“她在家里掂对着做饭呢。”
“这么多年了还当甩手掌柜”他指了指纪海说。
“没办法,我也尝试做过几回饭,人家娘俩异口同声说难吃极了,都不如泡方便面。”纪海摇了摇脑袋说。
“就凭你这智商居然做不好饭菜谁信呀,我看是你故意做难吃的,为了逃避厨房劳动。”
“你可别瞎说,这莫须有的罪名不能乱安,我确实在做饭方面天资愚钝,不信你一会儿问问伊兰,他手把手教我,可做出来就不一样味道。”
两个人很快爬到五楼,纪海望着有点喘大气的贾强说“一看你就安逸惯了,爬个楼梯气喘吁吁的,你应该抽点时间去锻炼锻炼身体。”
“你也太夸张了吧,要不是你天天爬五楼习惯了,没准你还不如我呢?”贾强较真说。
这时,门一开左侧出来一位端庄的女人,“你俩还改不了那习惯,一见面就斗嘴。”贾强认出是伊兰,与八年前相比略微发胖了一些,眼角有细微的皱纹,舒雅气质依旧,他心里想纪海这小子倒是没多大变化,看来伊兰这位后勤部长做得不错。贾强莫名的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情绪,有家的感觉不一样。环顾一下屋子,虽然家居装饰已经过时,但屋子收拾得非常整洁,平整干净没有一丝纹皱的沙发让人不忍坐下。纪海知道他喜欢喝西湖龙井茶,早就摆在茶几上面了。
“怎么不坐下”纪海问。
“嫂子收拾太干净了,我不忍心坐下去破坏。”他看似郑重其事的说。
“怎么省城损人都这样了,我这寒舍可比不了你的别墅,将就点儿吧。”
“我是由衷说的,没跟你开玩笑,屋子虽小可井井有条,雅韵别致,嫂子这一手可比我那保姆强多了。”贾强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言语有失了。
果不其然纪海说:“那赶明儿让伊兰去给你当保姆,不过有一条,要年薪。”他边说边熟练的泡茶、洗茶。
“啥时候练就这一手,在家喝茶没那么多讲究。”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咋地也得给你留点念想。”纪海说着又冲了一边杯子。
说心里话闲下来的时候贾强不止一次想回来看看,毕竟他年轻时没有功利结交的很多朋友都生活在新城。
“来尝尝这茶咋样。”纪海说着递给他一杯茶。
贾海闻了闻茶香,浅尝了一口说:“茶艺相当凑合。”
“得到你的夸奖实属不易。”
“据你了解这次咱们同学聚会大概能来多少人。”
“差不多四桌吧。”
“真没想到能聚这么多同学。”贾强有些感慨地说:“高中毕业那会儿咱们班考入大学的不足三分之一,咱们算是幸运儿。”
“没上大学的那些同学混得也还不错。”纪海喝了口茶接着说:“张斌现在是地税局的副局长,王明是工商局的副局长,李平是交警大队长、小胖自己开的婚庆公司……”
贾强听得有点意外“真没想到咱们二班还出了这么多人物。”
“要是论首富非你莫属。”
“咱们班主任王老师来吗?”贾强问。
“三年前过世了。”
“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贾强有些埋怨的意思。
“王老师是心脏病突发,师母为人低调,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纪海有些遗憾的说着。
“女同学来的少吧,毕竟上有老下有小,家庭负担比较重。”
“女同学来的比男同学还全呢?事再多还差这半天时间。”
就在他俩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伊兰从厨房里走出来解下围裙递给纪海说:“老纪别光顾着唠嗑,该你的了。”
“怎么你不是在家不做饭吗?”贾强用一丝嘲讽的言语对纪海说。
伊兰见状说:“他确实在家不做饭,不过他有一手菜,龙眼丸子”纪海接过围裙径直奔厨房走去。
望着纪海的背影贾强自言自语说:“看来老纪是一招鲜吃遍天。”
“差不多吧,丸子好歹算是道大菜”伊兰说着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他是怎么学会这道大菜的。”
“从张静宜那学来的。”伊兰说。
“哦”贾强一副吃惊的样子,“应该是你学才对呀!”
“我俩一块学的,没想到这次他开窍了,真是不知道那块云彩后面是彩虹。”伊兰一脸幸福状。
“静宜明天去吗?”他关切的问。
“我通知时,她说一定会去,毕竟是毕业二十年同学聚会,机会难得,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这些年她跟那个复转军人过的怎么样。”
“我们俩虽然是闺密,也不是无话不说,你也知道静宜向来口风很紧,关于家里的事情她很少说。”伊兰解释说。
“生活上还富裕吗?
“跟我们差不多吧,她在文化局,丈夫退伍后分在港务局船队,工资待遇不低,就是长年跑外。”伊兰喝了一口接着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当然不能跟你比。”她故作羡慕状。
贾强摇摇头有些感叹的说:“其实无论什么样的人生都是单面的人生,在你得到一些的时候一定会失去一些。”
“你说的对,每个人对人生的追求不同。”
“可是追求有时候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是会发生变化的。”
“什么时候咱们班的大富翁变哲学家了”纪海从厨房走过来拉起贾强说:“今天在我这儿小酌一下,明天咱们开怀畅饮。”
(二)
喜欢素面朝天的张静宜不知怎么了,一大早就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照镜子了,镜子里的那个人看上去熟悉又陌生,想起刚刚洗澡的一幕,她微蹙的眉头紧锁着一抹忧郁,她发现在自己乌黑垂直的长发中竟生出了几根华发,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韶华已逝,容颜见老,毕竟是奔四的人了。
她不是传统的美人胚子,却容易让人念念不忘。美人有两种,一种是一看见就觉得非常漂亮,看得时间长了也不觉得那么漂亮;还有一种刚一看时不觉得怎么艳丽,可是越看越好看。张静宜属于后者,气质颇佳。
张静宜不是那种太过于关注自己外表的人,她的内心始终保持平实、淡定的人生态度,因而学生时代就落下个“禅妹”的绰号。
一抹阳光斜照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面,她觉得有些刺目。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充满和煦阳光的午后,在校门前所有毕业班的同学,以班为单位一个挨着一个与班主任及任课老师毕业合影留念,她忘不了女生搂在一起哭泣的场景。那时候,女生尽情的潇洒,男生肆意的轻狂,因为青春无敌。
昨天晚上,她还在尘封的箱子里面翻出那张照片以及同学们在明信片上的毕业留言。她有些惊叹自己的记忆,照片上所有的同学她竟能一个不差的说出名字来(或者是绰号)。看着一张张明信片上的留言,她陷入深深地沉思,那里面有祝她考上名牌大学的,有祝她心想事成的,有祝她万事如意的,有祝她身体健康的,惟有伊兰的赠言最为特别,她竟写着让她与贾强这对金童玉女早结连理,看着照片上的贾强她露出一丝苦笑。当她看到小胖和王洋左右挨着的照片时,想起小胖和王洋为了抢座位争吵起来,差点弄出二班所谓的打架事件,为此班里专门召开了班会。班主任在班会上深刻地剖析了同学的重要性,他说同学之间的情谊非常珍贵,现在你们在一起不珍惜,将来就会知道它的珍贵。你们走向社会后不可能生存在自己的个体空间内,大家需要相互依存,有句歌词唱的好“朋友多了路好走。”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咱们学校每天都有值周的,当你认识值周的同学时,假若忘带校徽仍然可能进入校园,反之则非常困难。王老师的话已然通俗易懂,可是懵懂的他们还是不甚明晰。直到后来她找工商局的王明办营业执照,找张斌办税务证,才读懂了社会。
这些同学明天都会去吗?她问过伊兰,得到的回复是同学们答应的都很痛快,原本要出国旅游的王明取消了计划,这些年来居住在新城的同学有过几次聚会,她都没能参加,其间有父亲身体不好,亦有孩子太小丈夫长年在海上漂泊她抽不开身。她曾多次梦见过同学相聚的情景,大家都褪去稚气变得成熟了。
新城虽不大,可她大学毕业归来,除却结婚给同学们发喜帖大家见过一面,几乎就没跟哪位见过面,她心里有一丝怪怪的不解。除伊兰、纪海两口子外,她只见过王晓娟,还是王晓娟去文化局找她办网吧的文化许可证。昨天晚上她又做梦了,梦见同学聚会时依旧向学生时代一样,学习好的坐在一起,学习差一些的坐在一起,惟有她没人理睬,只能与大龄单身女孩苏美凤坐在了一起。记得当初,她们三个是年级的三朵花,伊兰活泼、她耐看,苏美凤高傲,从一个女孩的眼光去审美,她觉得混血的苏美凤确实美得惊艳,皮肤白皙,高鼻梁,欧式大眼睛格外动人。当时,学校里的坏小子常对着苏美凤唱“我可以不知道你的名和姓,我不能不看见你的大眼睛。”女为悦己者容,苏美凤得意至极,于是忘形的说:“我一定要找一个白马王子。”可惜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如今年逾四十仍高傲择偶,目前孤孑一人。她问过伊兰抓紧时间给苏美凤物色一个,伊兰摇摇头说:“她如今都这岁数了还抱着少女时那些条件,难呢?”
人在一生之中的不同阶段,有时候理想会发生变化,随之价值取向也会发生变化,固执的人常常坚守自己的信念,苏美凤大概属于偏执的类型。是偏执好呢?还是随即而变好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她比较偏爱执著,喜欢篮球的她非常欣赏桀骜不驯的艾佛森,喜欢他特立独行的打球作风,生活中的她亦喜欢坚持做真实的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7字”成了人们喜欢的数字,这次同学聚会的时间被定为11点57分。贾强躺在床上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着呢?况且他所住的五星大酒店与同学聚会的五兴大酒店只隔着一条街。纪海为这事还不解的问他“新城就这么两家最大的酒店为什么离得这么近?”他从商人的视角给出了答案“这叫扎堆效应。”纪海依旧不解。
他问“你带孩子吃过麦当劳吗?”
“那是垃圾食品,吃的时候不多。”
“有没有发现离麦当劳店不远处还会有一家洋快餐店。”
纪海说:“你说的是肯德基。”
贾强接着说:“扎堆就是聚集在一起的意思,这样可以实现资源共享,提高资源利用率。”
贾强来到窗前拉开纱帘向外眺望,层叠的白云裹挟在一起遮住了阳光,也不怎么的,这两年他常梦见遗失的故园,那里曾是他儿时的乐园,他们在那里挖蚯蚓、捕蝉、钓青蛙、捉迷藏,如今故园已经不存在了,只能存活在梦乡里。昨夜,他又做梦了,梦见高中时校园外的小痞子拦截张静宜,他奋不顾身的拿砖头与痞子对峙的场景,梦见自己在篮球赛场上作为一名得分后卫凭借一己之力把班级带到决赛,虽然最终惜败,但他是那届比赛的得分王,梦见和张静宜一起收到录取通知书是露出的灿烂笑容,梦见班主任王老师对他的谆谆教导,如果没有王老师他可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二十多年前,名列前茅的他和张静宜彼此之间产生了好感,懵懂的情感导致两个人成绩持续下滑,王老师分别找他俩问个究竟“是家庭原因,还是学校有其他事情……”,他俩知道早恋被劝退的严重后果,所以对王老师缄口不语,但他俩又真的一时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细心的王老师无意中在练习册里发现了他写给张静宜便条时由于下笔太重所留下的痕迹,老师在一次自习课上悄悄的把他俩叫到了操场上,向他俩提出了一个问题:“在咱们这里你们看见过冬天里有开花的树吗?”两个人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老师又问:“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两个人又摇了摇头。这时老师说:“因为冬天不是树开花的季节。”他俩不知道老师到底要表达什么,老师又接着说:“其实人生和树的成长有相似的地方,没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偏要开花结果不但会提早凋零,而且还要影响整个的成长轨迹。”那一刻,他们骤然间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回去以后他俩把深深的爱恋化做学习的动力。
想到王老师和蔼的音容笑貌他不禁有些感伤。
(三)
大约十一点半,一个写有新城一中90届二班毕业20周年的充气彩门在五兴大酒店前竖立起来,一排礼炮车推到了门前。不时引得路人扭头观望。贾强没想到这次聚会竟然这么隆重,一定是开婚庆公司的小胖策划的。不多时,纪海、伊兰夫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随后同学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唯独没有发现张静宜的身影,他有些失望的下了楼。
一阵礼炮过后,纪海快步走到台前说:“各位中午好”,围坐的人不约而同降低声音。“今天受各位的委托,我再次以班长的身份主持一下班会。”他略顿了一下说:“今天是个平常的日子,也是个特殊的日子,二十年前毕业典礼上我们相拥而泣,时至今日那颗颗溢满真情的泪珠仍打湿我的心灵。”可以看出纪海的眼里泛起了激动的泪花。“从那以后,我们中有的同学参加了工作,有的考上大学继续学习,生活的忙碌让我们彼此失去联系,我们每个人都在社会这个职场生涯里打拼着,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曾经迷漫于花季雨季的我们已经要步入中年……”纪海的言语把大家的记忆拉回到那个青涩的年代。这时,门突然开了,大家伙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那边,张静宜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她满脸汗水的,“对不起,我来晚了。”伊兰站起身说“刚开始,来坐这儿”,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纪海接着说:“时光可以流逝,但它冲不断我们之间的情谊,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二十年后再相聚干杯。”
“干杯。”包间里顿时人声鼎沸。纪海一口饮尽杯中酒后说:“还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现在每张桌子上面有笔和纸,大家抓紧时间在上面留一下通讯电话和QQ号,由每桌选出的桌长负责收一下,待会交给我,回去我给咱们班建个群,把通讯录发到上面,以后方便大家联系。”他的话音刚落四个桌的人便开始动作起来。
贾强被选为了桌长,同桌的同学频频向她举杯敬酒。其一,他是这桌里惟一一个不在新城居住的,其二,身份地位显赫。一杯酒刚刚下肚,小胖便从相机包里掏出相机,“哥几个现在脸色正好看,咱们桌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给大家来个合影。”
纪海张罗着“哥几个往一边靠靠,闪出镜头的拍摄空间。”大家很配合的向贾强的中间位置靠拢。就在他们意犹未尽的时候,旁边桌的女同学着急了,“胖子你也太自私了,吃独食,给我也来几张呀!”说话的是王晓娟。
“就你眼睛尖,开这么多年网吧,眼睛还没被辐射坏呢?”胖子一边调侃着,一边走过去。
“胖子比上学的时候瘦了不少。”贾强对旁边的李洋说。
“这小子现在是咱们新城婚纱界第一摄影,活多得忙不过来,能不瘦吗?”
“这么说你俩是最佳拍档了。”
“偶尔合作一下,咱这座小庙人家可看不上。”
“哎,李洋过来一下,帮哥们把大灯接一下,这里比较暗,咱得对这几朵即将凋零的花负责任呀!”
“还这么嘴贫,不怕自毁了你摄影界的名声你就尽管糊弄。”说话的是苏美凤,她依旧丰姿绰约。
“不是每个人都能跟苏美女混搭的。”李洋说。
“你说他是苏妲己,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另一桌的张斌搭话了。
“我可没说,是你听错了。”
上学时张斌曾追求过苏美凤,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没想到张斌是个绩优股,现在他是地税局副局长。
苏美凤扭转身冲着张斌举起杯说:“来,张局长干一杯,我到真想做苏妲己,可惜没有商纣王,要不你当一回商纣王。”她嘴里向来不饶人。
贾强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同学,他们之中大多数性情与学生时代相近,也有少数人脱胎换骨,判若两人,比如张斌、王明、李平。从内心世界来说他不希望自己变化的太多,不希望自己像洋葱一样把内心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实际上他已经走得太远了,甚至忘记了为什么出发。这是纪海告诉他的,他已经很难回到从前,他只能做现在最好的自己。
“贾董事长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同学们都想你了,我们哥俩敬你一杯。”他忙站起身认出是张斌和王明,“我也想大家,有时间你们去省城,我一定盛情款待大家。”
“董事长工作肯定是忙,咱们现在都属于爬坡阶段,都不易。”李平走过来说。
“来,为难得相逢干一杯。”贾强说。
纪海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他们这桌的人被替换的差不多了,原来这桌的同学出去敬酒了,敬酒来的就坐在空位上不走了。他看了一眼邻桌的伊兰和张静宜想一贯守时的张静宜怎们会迟到呢?还是过去问个究竟的好。他站起身朝着谈兴正浓的伊兰和张静宜走过去说了句“能打断一下你们闺密之间的谈话吗?”
张静宜抬起头微笑着说:“坐呗,没啥背人的话。”
伊兰说:“我问她为什么来晚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我过来也是想问她一下这事儿。”
“公交车晚点了”张静宜轻描淡写的说。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伊兰说。
“什么事?”纪海催促问。
“咱们王老师的爱人下楼摔了一下,静宜送她上医院了。”
“伤的怎么样,咋不跟大家说一声。”
“你也知道王老师去世后,他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定居了,师母自己一个人过,她是我们文化局的退休职工,最近我们文化局正在开展‘一帮一’给孤寡老人献爱心活动,师母与我是一组。”
“现在怎么样了。”纪海关切的问。
“没什么大碍,软组织挫伤,脚扭了一下,养几天就好了。”
“上年纪了容易骨质疏松,没骨折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咱们一会过去看看师母。”他冲着伊兰说。
“不用了,你也知道师母这个人好静,寂寞惯了,要不是文化局这事,她谁也不愿意麻烦。”
“那行,咱们尊重师母的意思,不过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大家帮忙的你就说一声,千万别啥事都自己扛着。”
“师母身体还不错,精神状态也挺好,物质上没什么问题,我其实也就是不定期的到她那里陪她说说话,排解一下她心中的孤独感。”
“晚来莫嫌知己少啊!”伊兰感叹的说“希望咱们将来老了还能在一起聊天。”
跟纪海想象的一样,同学会进入到了第三个层面,互相敬酒后开始小范围交流,他发现常在一起交往的人不自觉的又坐在了一起,比如张斌、王明、李平是一群体;胖子、李洋又是一群体,再有一些单独的聚在了一起。贾强也是个体成员,不过他有地位,所以张斌、王明、李平敬完酒后就坐在贾强那里没离开位子。纪海没有回到原来的位子上,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也不愿意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苏美凤是惟一的女中豪杰,她白酒、红酒、啤酒三种喝了个遍,面不改色,语不乱,敬完酒后她也坐在贾强那桌,几个醉意的男人和她组成了一个画面,千倾丛中一朵花。
眼看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的同学已经做好撤离的准备了,纪海赶忙来到前面说:“大家稍等片刻,一会大家到一楼大厅前让胖子和王洋给大家照一张毕业二十周年聚会合影留念。”酒后的同学们秩序已乱,,不过还好所有的人都必须从大厅经过,所以一个也没少。巧合的很,这次合影同二十年前的那次一样,贾海又站在了张静宜的后面,整个中午他都没离她这么近,他似乎又闻到了那曾经无比熟悉的体香。
(四)
贾强已经很久没有在中午喝这么多酒了,加之自己原来就想释放一下,他产生了几分醉意,打开电视半卧半躺在沙发上的他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缓缓地坐起来给服务台打电话要了杯热果汁醒醒酒。
他喜欢看电视散文,唯美的画面,或幽雅或古朴的富有灵性的文字;或雄浑厚重或清婉亮丽的解说;有的使人的心境舒适安闲,有的使沁入人的心灵,有的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这期的电视散文名曰《青梅涩涩,竹马沙沙》,随着“春林意多媚,春鸟问多哀,春风不复情,吹我罗裳开”解说词娓娓道来贾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
从进入大学校园那天起,他和张静宜形影相随,每天开饭时间,食堂里都有他俩双进双出的身影,课余时间,校园的花丛中、树荫下常常可以听到他俩在一起背诵英语单词的咕噜声;晚上或休息日,学校的图书馆则是他俩选择最多的“休闲去处”;尤其是困难出现的时候他俩互相依靠。记得有一次,他们班在校园里除草,而头一天的晚上就闹肚子的张静宜病情加重了,班主任老师让他送她到医院看病,在医院里,他将在家中练就的做家务照顾病人的本事全部用到了她的身上,现在想起来他还沉浸在那段难忘而又无比美好的回忆当中。可以说从他俩相恋的那天起他就认定了她,不像有些同学谈恋爱,只是找个玩伴,目的仅是为了让课余生活增添点浪漫色彩,他最反感这种恋爱方式,决不让张静宜的名誉受损,不让他俩的爱情染上污点。

回到家中的张静宜很难平复内心的感受,她能感受出贾强的心跳,直到今天贾强都没有谈婚论嫁其实就是有个心结没有解开,如果大四那年不发生一些事情,骨子里同样倔强的他俩能有一方妥协吗?她还会嫁给栾升吗?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一连串的问号在她的内心激荡碰撞。
大四那年即将放假之际,她接到母亲病危的通知急匆匆的返回新城,她在家里侍候母亲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张嘴便喊妈妈,就在她说您打错了时候,旁边的父亲走过来一把接过电话说:“孩子,你等等我让你妈妈接电话。”张静宜看着莫名其妙的父亲不知怎么回事,父亲低声在她耳边说:“一会儿你我慢慢跟你说”。
那个电话里的陌生人跟母亲唠了半个多小时,其间父亲再也隐藏不住心中的悲痛老泪纵横。原来入伍的弟弟在一次抢险中牺牲了,父亲为了让母亲安心养病一直瞒着她,可是时间久了妈妈产生了疑心,恰巧这时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这个打电话的陌生人就是栾升。
后来栾升告诉她,那年,我给家里打电话,那边传来一位妇女的声音。“妈妈您好”我冲着手机称呼。“强儿,强儿,是你吗?”“强儿是谁?她又是谁?”我意识到可能是电话号码拨错了,准备把这个事告诉她,可是她丝毫不容我插话,像连珠炮般说个没完。“强儿,你们部队苦吧,上次我病了,整天胡思乱想,想见你,想给你们部队打电话,可你爸爸说你抢险救灾去了”。或许是她思儿心切的情绪深深感染了我,我的嘴张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明白了这位母亲的儿子可能和我一样是个当兵的,我心里揣度着这位思儿心切的母亲,情不自禁地以一个儿子的口吻对着手机说:“妈妈,现在我们这很好”她高兴了,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我实在不知是怎样结束那场通话的,只记得在谈到最后时我说了句:“再见,妈妈,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打电话的。”挂机后,我发现刚才拨的电话号码错了一个号。
那以后,从小就接受诚信教育的我没有失言,连续三个月都给老人家打电话。逐渐地我从谈话中了解到一些关于你弟弟的情况,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你弟弟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呢?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我再次如期拨通了电话,“喂”,电话那头变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我有些尴尬的支吾着,准备挂掉电话。“喂!你是不是……”显然他记起了什么,但又不知该怎样说,他说:“我是张强的爸爸,感谢你这么长时间成为他妈妈的精神支柱。”不知怎么的我压抑很久的感情闸门仿佛被打开了,我激动的问:“请告诉我你们家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儿子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
原来张强在抢险救灾中牺牲了,你妈妈恰恰在那时被医院确诊为白血病晚期。电话中爸爸接着说:“为了能再亲眼看一次儿子,她与病魔展开了顽强的抗争。在那时,我怎么能告诉她,我们的儿子已经……” 不久,母亲便在遗憾中离开了尘世。
想起这些张静宜不禁眼眶红润起来,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决定大学毕业后回到新城侍候体弱多病的父亲。
她是一个不愿意把痛苦告诉别人的人,所以贾强除了后来知道她的母亲去世的消息外一无所知。
那个假期贾强为了提前适应社会的氛围没有回来,而是给一家私人企业打工,结果他做人的尊严受到挫伤。有一次,生产上出了一点问题,一台泵由于电的原因停了,生产上受到点儿影响,以他的经验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解决,可是就在他这边忙着处理问题的时候,看不起小县城他的车间主任悄悄跑到老板面前汇报去了“贾强技术监管不利,生产上又停了!”结果问题一下子升级了好几倍!结果等他忙完了,老板的电话也到了,他被狠狠地臭骂了一通,放下电话的他决定将来自己要当老板,而且要在省城混出个样子来,给他们瞧瞧。

一个想照顾父亲安享晚年,一个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两个人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大学毕业后两个人一个留在了省城,另一个回到了新城。
(六)
屋内寂静安宁,屋外细雨霏霏,贾强静静的坐在风雨故人酒吧内感受着雨丝落地的声音。昨天给张静宜在QQ上留言:明天晚八点能否在风雨故人酒吧见一面。得到的答复是:再说吧。
今天张静宜会来吗?贾强的心百抓千挠,是牵挂,是关爱,是痛苦……很难分辨,惟有张静宜的名字在心灵深处浮印得更清晰。
等待让时光变得如此漫长,等待是一种痛苦的煎熬。人的心绪总会在成败的患得患失中摇摆不定,直到相约时刻的到来,心情才会如释重负般平静下来。当时钟定格到晚八点的那一刻,他知道于他所经历人生中的20点而言,今夜的20点注定不能忘怀。他似乎在迷茫中一下子读懂了张静宜的心情,也有他自己的心情。于是,开始在这个小酒馆里独自的喝起酒来。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缓缓走过。隐约中贾强感觉到,或许她的生活并不是死水微澜,或许她的生活也很美满。他默默地对自己说:“静宜,其实我没有什么奢想,我只是想知道你还是你吗?你过得好吗?你快乐吗?因为,你总是我这一生中最初的爱人。”
望着窗外渐断渐续的雨滴,贾强的心事忽隐忽现。尽管此刻她来或者不来都无关等待,但是她终于没来,他不免还是有些伤怀。
贾强想,那一年如果不分开,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能相爱,但人生无法假设,也无法重来。他喃喃的说:“静宜,也许你没来最好,对你我的人生而言,也许你没来最好……”
那夜,贾强不知狂饮了多少酒,只知道老板打烊时很绅士的将他请了出去。就在他离开酒吧的刹那,他似乎醒了,他知道曾经属于他俩的青春,恨,爱,也要离开。在他俩的人生中,今夜的等待将是最后一次的等待。

河北秦皇岛港务集团杂货公司  马建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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